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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内一片死寂,落针可闻。
半晌,孛罗台缓缓走上前来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极深的、像是从冻土底下渗出来的彻骨寒意:
「大汗,这不是兵败。这是被人……算死了。」
他抬起那双冰冷无情的狼目,扫过帐下诸将:
「兀格死在胡杨林,是在他自己下令撤回了周边斥候、集中百人游骑去合围忽必烈哨兵的那一瞬间;别儿哥死在乌兰沟,是他确认周围全是己方哨探、心神最放松、连长弓都垂下的一瞬;月鲁死在最後,是因为他闻到那股不正常的毒烟时,他的脚步,已经踏入了毒散人铁扇的杀伤范围。这三步……每一步,都精准地踩在了他们自己最熟悉、最难改掉的习惯上。」
阿里不哥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,寒声道:「你是说……有人在暗中,把我们给读懂了?」
「正是。」孛罗台重重点头:
「有一个人,或者一夥人。他们隐在暗处看了我们很久。久到……能把兀格换哨的间隙、别儿哥验屍的习惯、月鲁嗅毒的步幅,全都在暗中演练了千百遍。然後,他们挑了一个最黑的夜,把这三颗最硬的钉子,一颗一颗地拔了出来。」
这句话落地,帐内陷入了更为深沉的惊恐之中。
风,掀动了帐角的厚皮毡,露出一线惨白的天光,但很快又被大风压了回去。
阿里不哥有些失神地低头看着案上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。上面密密麻麻的蓝色标记,是他精心布置的防御阵线。那些线条画得极细、极密,是他与诸将反复推敲出来的绝杀之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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