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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烈风
昔木土脑儿的风,在此刻,已然不再是风。
那是裹挟着地狱深处千万阴魂的滔天怨气。那狂风夹杂着乾枯的碎石、枯草与刺鼻的血腥味,将整个大漠的乾坤搅成了一锅浑浊、暗黄的浓汤。
天是焦黄的,地也是焦黄的。连那平日里刺眼的烈日,在此刻,也仅仅成了一团挂在漫天尘幕背後的模糊白晕,像是一只垂死之人的眼睛,正无力而冷酷地俯瞰着这片正在疯狂蒸腾死亡气息的浩瀚旷野。
两军对峙,已然到了第七日。
阿里不哥的大营死死紮在土脑儿北岸的连绵丘陵之上,无数的兽皮帐篷绵延如云,黑底红边的旌旗在狂风中剧烈地翻卷。
然而,那旗帜之下,每一个蒙古勇士的神情,却与七日之前占尽优势时截然不同。那时,他们的斥候如同狼群般,将忽必烈的哨探咬得十不存一;而今,兀格死了,别儿哥死了,连老谋深算的月鲁也化作了黄沙底下的白骨。
整个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士兵们在沙坑里生火时不敢发出大声,连战马在马厩里的嘶鸣,也显得比往日更为频繁、更为尖锐——彷佛连这些畜生,也嗅到了这漫天黄沙中不祥的死亡气息。
中军大帐内,阿里不哥坐在那张巨大的虎皮交椅上,整个人如同一座铁塔般,一动不动。
「报——!」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大帐外陡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、急促的战马马蹄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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