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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勒住战马，最後一次回过头，看了一眼身後那一片满地狼藉、血流成河的恐怖战场，以及那面在深沉的夜色中、正在被亲兵缓缓降下的九旄白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只有他自己与刘秉忠两人才听得见的极低声音，幽幽说道：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过。这帮汉人江湖高手，此番不惜性命，深入漠北，帮了朕这麽大的一个天大忙……他们在暗地里，一定也有他们自己最想要的、最疯狂的东西。刘先生，你说，这帮连朕都查不到根底的人，要的，究竟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刘秉忠拢起那一双宽大的灰色僧袖，一双充满了佛性与慧黠的目光，静静落在远方那一条已被黑夜彻底吞没的天际线上，淡淡说道：

        「相较於大汗您想要的这顶大蒙古帝国的至高王冠……他们在暗处想要的，恐怕，比大汗您所能想到的，还要大得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忽必烈没有再问，一抖缰绳，大步跨入了温暖的黄金大帐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塞外冰冷的夜风，再次呼啸着吹过这片残破的昔木土脑儿荒原。那冷风，将最後几缕燃烧的硝烟与刺鼻的血腥气息，渐渐吹散在了那繁星初现、无比璀璨却又冷酷无情的天幕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这片土地上，只会剩下枯萎的黄草、连绵的黄沙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及……那些永远，都不会被记录在黄金家族历史上的，无名勇士的雪白遗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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