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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子聪,这份密信朕已看过。你怎麽看?」
一声如洪钟般的沉编大笑打断了帐内的死寂。大帐的厚毡牛皮帘被粗暴地推开,夹杂着狂风与碎雪,一尊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跨入帐内。
来人正是大元大汗忽必烈。他刚从前线策马巡营归来,玄色貂裘上还沾着未融的雪沫,那一双如狼般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暴射,浑身散发着塞外霸主无可匹敌的铁血煞气。
刘秉忠并未起身,只是双手合十,低头宣了一声佛号,语调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:
「大汗,在蒙古人的法度里,勇士当死在马镫上,死在长枪弯刀的血肉交锋里。这种下毒、偷袭、伪装成死屍暗箭伤人的下三滥手段,在极度崇尚长生天赐予光明磊落、唯有正面对决的大漠传统里,简直是比战败还要耻辱万倍的,天大的奇耻大辱!」
二、脏刀与诛心
刘秉忠缓缓站起身,踱步走到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。他伸出乾枯的手指,在代表哈拉和林与漠北保守部落的朱砂圈印上轻轻一抹,眼中闪过一抹玩弄人心於股掌之中的狠辣与睿智:
「这些暗处的江湖高手,不惜代价深入大漠,确实替我们除了大患。但大汗说得对,这把刀……实在是太脏了,脏得沾满了草原勇士最为不齿的泥泞。在蒙古人眼里,用这等手段杀人的,不是勇士,而是草原上的土匪与兀鹰。既然如此,我们何不推波助澜,把这盆天大的脏水,彻彻底底,扣在阿里不哥他自己的头上?」
忽必烈眉头一挑,一只大手抚着腰间金刀的黄金吞口,沉吟道:「噢?扣在他自己头上?子聪,此话怎讲?」
刘秉忠转过身,火光在他清瘦的脸颊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,声音轻得像魔鬼的呢喃:
「阿里不哥性子暴躁,刚愎自用。那十三翼虽然名为他的羽翼,但个个都是漠北各部落里功勳卓着、极具威望的英雄。尤其是那老百户月鲁,在诸部长老中德高望重。如今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在忽必烈黑甲游骑的偷袭下,阿里不哥定会疯狂报复,甚至会怀疑自己营中有人走漏了视野与行军路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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