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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数日内,无数的蒙古大营中,放牧的牧民、乃至前线的普通兵卒,都在深夜的篝火旁,一边喝着寡淡的马奶酒,一边神色各异地交头接耳:
「——你听说了吗?哲别别儿哥,根本不是死在忽必烈大汗的钢枪下。他是被我们大汗用不乾净的毒烟熏瞎了眼睛、被山中老人的刺客砸碎了骨头死掉的……」
「——兀格大人也是,他是被大汗安插在身边的死士一剑封喉。我们大汗……怎麽能用这等脏了长生天眼睛的手段,去对付自己的勇士?他是畏惧了开平府的正统大义了吗?」
底层与前线的士兵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将信将疑,毕竟无凭无据,可流言就像是落入枯草的火星,只要有了引信,便在每个人心底最脆弱的角落燃起了狐疑的青烟。真正给阿里不哥致命一击的,不是这真假莫辨的诛心流言,而是随之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绝望现实。
原本死心塌地、誓死支持阿里不哥扞卫大漠传统的漠北保守宗王们,此时正冷着脸聚在和林大帐内。
昔木土脑儿那一战,阿里不哥虽然打得惨烈,却在战略上未取得任何实质的效果。他们未能合围忽必烈的主力,更未能突破忽必烈布防在漠南的南方防线。最致命的是,忽必烈凭藉着汉地百万农奴与世侯的支持,死死卡住了通往北方的商道与盐道,阿里不哥的军队未能重新夺回最关键的财政补给线。
冬雪将至,漠北整体缺粮、缺马、缺物资的情况,正以一种营地内肉眼可见的速度,将整座大营拖入深渊。
营帐外,战马因为缺乏精料而瘦得骨肉嶙峋,兵卒们因为分不到熬冬的棉帛而冻得瑟瑟发抖。在饥饿与严寒面前,那空洞的「大漠正统」大旗,开始显得无比苍白与讽刺。
与此同时,中亚察合台家族的营帐内,油灯摇曳。
察合台之孙、如今执掌察合台汗国半壁兵权的宗王阿鲁忽,正披着一件半旧的狐裘,手按弯刀,在帐内来回踱步。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里,尽是剧烈的天人交战。
海都派来的密使、以及阿里不哥要他继续催调战马粮草的军令,此刻正一左一右摆在案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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